吴沈括，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、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副主任
“安全问题不应被泛化。”在一场AI智能体技术路径与治理创新圆桌研讨会上，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、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副主任吴沈括以此切入，对AI智能体的法律边界展开分析。作为长期从事数据治理与网络法治研究的学者，他对AI智能体的产业发展与法律规制有着深入的研究。
从双重授权到权益重构：时代背景的转换
在探讨AI智能体的法律边界时，吴沈括首先关注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：当AI开始帮用户连续操作，授权就不再是“点一下同意”那么简单，而变成了一种持续流转的动态过程。那么，在GUI路线下，一种概括的授权是否可以成为未来认可的方式？
基于此，吴沈括提出了一个核心法律问题：“在GUI路线下，一种概括的授权是否可以成为未来认可的方式？”他认为，知情同意原则本身是一个演进迭代的过程：早期的知情同意，大家的第一反应是“事先的知情同意”；但在后续的司法实践中，事中和事后的知情同意也被证明是符合要求的，在不少案件中得到了认可。这说明，知情同意原则本身就在不断演进。
沿着这一思路，吴沈括进一步追问：以往我们所讲的知情同意是一事一议的，一个事项一次点击的方式；在新的技术环境下，是否可以以概括授权的方式在法律层面确立合法性？
在讨论完概括授权的可能性后，吴沈括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经典原则——双重授权。他指出，双重授权原则在“十三五”“十四五”时期有其时代意义，当时需要尊重数据持有者的合法商业利益，平衡数据安全、市场秩序与数据主体、使用者、持有者三方权益。但进入“十五五”，国家强调互联互通和数据跨域开发利用，开放的生态是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“在AI语境下，以往的双重授权模式是否需要迭代更新，是需要考虑的。”吴沈括认为，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，来重新设计各方经营者之间权益特别是收益的分配关系。在他看来，无论是反对者还是赞同者，很多时候是同一个主体。今天所持的反对意见，明天可能拿着同样的话来回应你。这种立场的转换，恰恰说明我们需要以更开放的视野，重新审视那些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规则。
技术趋势：发展的方向无可阻挡
面对AI智能体的发展浪潮，吴沈括的判断非常明确：“这种趋势是无可阻挡的。无论从政府层面、产业层面还是民众个体层面，恐怕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他认为，豆包手机助手等产品的价值，在于以非常具体、直观的方式展示了发展的方向和未来样态。APP面临着非常大的生态挑战，要么有新的业务方式突破，要么及早考虑如何与新的Agent形态融合。从国际竞争的角度看，这种新的业务模式和解决方案，不是停下来回头望的问题，而是尽快继续往前突破的瓶颈和障碍。
针对GUI等路线中的安全问题争议，他特别强调，目前所讲到的很多安全问题，在API模式之下也广泛存在。“要这么（空泛地）说，光是我国每年巨额的电信网络诈骗损失，有多少和API完全没有关系？两者还是要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和分析，哪些是共性问题，哪些是特有。针对特有的问题，再做出准确的研判和回应。”
最后，对于未来如何实现AI Agent、APP和系统之间的生态协同？吴沈括的思路指向一个方向：在功能上划定清晰的权限边界，在授权上确立“概括授权+动态确认”的新型机制，在生态上推动平台从“封闭管控”走向“开放协同”。只有当这三者形成合力，智能体才能更深入地走进千行百业，释放其应有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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